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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若何走向儒家的—找九宮格交流—康曉光師長教師訪談錄(王達三)

 

 

 



王達三:康老師,您一貫很爽直,我就單刀直進了。我看到對您的一共享空間些評論,包含對你理路持有同情態度的人也是這樣,認為你是年夜陸儒家文明研討領域殺出來的一匹黑馬,是異軍崛起。您對類似評論有什么見解? 

康曉光:這個評論應該是合適實際的。我基礎屬于一個內行而直接切進儒家文明內教學部的人。“黑馬”也好,“異軍崛起”也好,說究竟,我就是“野門路”,不是像正規的、傳統的、終身從事儒學研討的那些人一樣,從儒家文明內部的脈絡中發展出來的一些具體的觀點、見解。所以難免給大師一種“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的這種感覺。 

王達三:您從儒學內部切進到儒學,確定有一些學理的或現實的契機促使你這種轉向。我想了解這種您的轉向背后深層次的緣由。 

康曉光:關于這點,明天下戰書我已經說得比較明白,是有個基礎的脈絡,你可以參考下。在這里,一時很難說明白。(達三按:2004年7月12日下戰書“甲申陽明精舍儒學會講”時康曾就本身接近儒學的緣由進行過詳細說明,因其錄瑜伽教室音尚未收拾完畢,今暫且付諸闕如,有機會再補充) 

王達三:對您還有這樣一種批評,認為您既然是半交流路殺出,忽然切進儒學,那么您有能夠對儒學懂得不是很深入精確,甚至有能夠會對儒學斷章取義,拿儒學的知識和思惟資源為你的理論預設服務,有實用主義的甚至投機取巧的能夠。您對這類似評論是怎么看的? 

康曉光:就是說我是實用主義的嘛。確實有這種原因在里面。但我自己從價值層面,對儒學也有基礎的同情和認同。特別是,我對儒家基礎價值層面的同情和認同,是我在廣泛研討和深刻比較之后作出的必定選擇,是我思惟學術理路發展的一個必定歸宿,絕不是什么浮淺的實用主義。我憂慮中國的現實狀況,從思慮解和決這些現實問題出發,然后一個步驟一個步驟接近儒家,進而同情和認同儒家。從這個意義上看,假如說我是實用主義的,我覺得沒錯。可是假如說我對儒學是一種隨心所欲的投機和濫用,我覺得我還不會。我幹事情還是比較嚴肅認真的。並且即便投機的話,我也不會用儒學來投機,謀取我本身的什么好處和聲名。事理很簡單,儒家是受打壓的呀。我假如是投機,又認同儒家,這不純屬本身找麻煩嘛!為中國的政治發展尋找前途途徑,選小樹屋擇儒家實際上是最困難的。有良多伴侶說我是聰明絕頂的人,怎么本身講座場地給本身找麻煩?先不說他對不對,即便他對,儒學現在是這般悲慘的地步,沒有個20年、50年,想實現其幻想、設想,也最基礎不成能。但我既然作出了這個選擇,我個人認為我還是很真誠的。至于說我對儒家的知識思惟清楚系統不系統、深入不深入,就實際情況來看,如果說我把儒家的整個發展源流、經典著作都系統地讀過,那也不是真話,也不現實。但儒家的一些關鍵的經典的書籍,好比四書五經,還是仔細研讀過的,並且不是一遍兩遍的問題。還有些中國的哲學史、思惟史、中西思惟文明比較的書籍、國外漢學家對中國的研討,等等,這些東西我也看了良多。要說我斷章取義,清楚一些只言片語來牽強附會我的進路和理論,這是不對的。我還是很重視本身的思考的,但凡我落筆寫的東西,都比較認真嚴肅,我認為我本身做學問比較誠實。坦率地說,我已經過了靠什么投機取巧來謀取聲名好處舞蹈教室的階段。在我轉向儒家文明之前,我已經是聲名赫赫了呀。此外,我的很多多少觀點不是說寫的時候才構成,已經是幾年的思慮了。當然,在別人看來,我是不是已經準確掌握了儒家思惟文明的精蘊和內涵,則是別的一回工作了。此外,我本身也認為我還有一些沒有吃透儒家思惟文明和現實問題的處所,所以還有一些思慮,欠好輕易寫出來。 

王達三:梁漱溟曾把知識分子分為兩種,一種是問題中人,一種是學問中人。您顯然屬于問題中人。 

康曉光:我皈依儒家,確1對1教學實是從現實問題進手的。並且,我對儒家的選擇和對平易近主的拒斥,是并列的。假如有比儒家更好的,或許平易近主比儒家更好,我就不消費這個力了,我們都可以睡年夜覺的。但因為平易近主并不是萬能的和正確的,所以我否認平易近主。在這種情況下,我才走向儒家。有人說我搞這些東西,是為現存體制辯護的。 

仁義:其實,我們是一向學習研討儒學的,算是從儒學脈絡和學理來考慮問題的。像您這樣從儒學之外來支撐并接近儒學的時候,我們是超乎普通的幸福和振奮。 

康曉光:對儒學,我過往是很反對的。94年時,盛洪曾寫了一篇《什么是文明》的文章,我就反對他的觀點。當時我認為他是在為中國文明辯護,而實際上,中國文明在明天剩下的幾乎除了專制和權威,別的都沒有了。我們穿的、用的、說的、講的,從體到用幾乎都是東方的,還有什么好辯護的。當然,當時我也沒寫什么批駁性的文章。后來,隨著10多年的思慮,我開始對儒學有了認同,並且我也清楚現在的良多人反對我們講儒家的東西,也是出于和我當時的一樣的心態。小樹屋 

王達三:您也終于嘗到了這種味道了呀。好在今朝的儒學的處境有些改良了。陽明精舍儒學會講就是個很好的兆頭。 

康曉光:但我覺得,我和蔣慶和盛洪有些分歧。蔣慶是出于對儒學的崇奉,他是先有謎底,然后往尋求儒學若何在現代社會中落實,從而從頭贏得往日的輝煌。而盛洪的思慮,有點像湯恩比,追問文明是什么,若何為萬世開承平,就是說,他的思慮務虛的東西比較多些,似乎也沒有一種真正的對中國文明的信心和崇奉,皈依孔教的熱情似乎也沒有。也就是,他介于我和蔣慶之間。我長短常強調現實問題的,並且我認為問題中人和學問中人在一個高的境界上是應該相通的。你們或許會看到,雖然個人空間我是堅決反對為學問而做學問,但到頭來,我的學問不比他們任何人做的差。 

仁義:這個問題,我懂得的話,就是說真正的幻想主義者確定都是真正的現實主義者。 

王達三:我倒覺得您和蔣師長教師從氣質上,從理論上,至多是從理論的內在架構上,還是有良多比較分歧的處所。好比說,您和蔣師長教師都有一套已經很是整全的解決計劃。您明天下戰書講的內容就表白了這點。當然,蔣師長教師更側重從儒家之道往著落實,共享會議室而您比較側重從下往上探尋至儒家之道。不論怎么樣,你們在形構本身的理論的時候,都有些具體的設計和可行的操縱計劃。 

康曉光:有這個類似。關鍵是儒家的東西若個人空間何落實?這也是過往我和蔣慶談話時的重點問題。但在政策層面、具體層面若何落實時,他傾向于說:這個我不了解,我只是講義理,具體怎么落實是你們政治家的事。對這點,我分歧意。我說,政治家最基礎就不想這些事,他們連義理都不了解,怎么能把義理變成軌制、政策呢?所以,現在既然想光年夜儒家的價值理念,就得提出具體怎么做。盡管這不是我們的職責,並且即便給政治家設計好了,他們做不做還是別的一回工作呢,能夠理都不睬。現在對政治家說,我不給你設計,你本身往想好了,那就更沒能夠了。是以,我想明天要光年夜儒學的話,就必須把知行合一問題解決。不僅僅要闡發儒家的理念和原則,還要把其變成軌制、政策等可操縱的東西。否則政治家最基礎不睬你。我們有這些東西人家尚且不睬你,你沒有這些東西,更沒人理你。並且,我認為這100多年,儒學最年夜的問題就是本身變成了學問,這樣下往確定不可。大師都把它當成這樣一盒煙似的把玩,誰也沒把它當作一套救世的東西,一套實實在在的實學,都把它變成學問,變成研討人員的飯碗,甚至是靠通過罵它來吃飯,這不就完了嗎?儒學還有什么盼望呢?有的學生質問我的這種見解,我告訴他說:你作為一個中國人,你英語不會你覺得羞恥,丟臉,沒體面。但你對本身祖先的典籍絲絕不懂,數典忘祖,你還自得失色——這是中國最年夜的悲痛,也是中國人最年夜的恥辱。可是比這更恥辱的是,你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這就是中國的問題。現在能夠堅持儒學的人,除非是他們沒有位置,他在學術界還沒有一席之地,他有能夠通過所謂的崇奉儒學來小樹屋嘩眾取寵。有點學術位置的人,假如他不是神經病,不是弱智,他不會用儒學來投機取巧的,因為靠儒學維持他們是很困難的。蔣慶和陳明,是不是很困難?你們都看到的了呀。 

王達三:確實比較困難。我對陳明的處境很明白。他辦了個《原道》,用他本身的話說,想為儒學做點工作,就把他晉升研討員給壓了五年。我來這里后,對蔣師長教師有瑜伽教室了更多的清楚。 

康曉光:我來這里的前一天,正好我的一個在紐約年夜學學經濟社會學的學生,是77年誕生的,回來了。我告訴他我今天往貴陽,往龍場。他就問陽明是誰,我給他講了半天。然后他又問陽明精舍,我又給他講了半天。最后他卻說:就像我,盡管不是學儒學的,但對中國文明還是有親切感的,也讀了點這方面的書。您連我這樣的人,都要會議室出租解釋半天,你們以后還能搞出什么花樣來?你們的夢想實現,是哪年哪月的工作啊?他說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並且這不是他一個人的設法,是絕年夜多數中國人的設法,甚至有人不如他的設法,是反儒學的。所以說,實現儒家的幻想,確實是太困難了。但我始終認為,儒學的復興必須借助體制的氣力,會議室出租這是一個比較好的比較快的途徑。並且,我認為中國共產黨的心聲和中華平易近族的心聲,在這一點上是可以耦合在一路的。 

王達三:現行體制是靠打垮孔子顛覆傳統文明來樹立本身的符合法規性的。假如要改變這點,它必須給本身的歷史符合法規性以從頭的闡釋聚會場地,并對我們所預期的歷史標的目的給予公道說明。 

王達三:您對他的這種希冀是什么見解? 

康曉光:不受拘束主義者說,當局是一種需要的惡。我認為,市場也是一種需要的惡,不是什么善的東西。可是,他對我批評和預期,是不清楚我的整個思惟,也不清楚這些思惟的來龍往脈。好比說,我們談體制符合法規性理論的時候,實際上預設著一切體制的符合法規性是一種幻想狀態,確定和現實狀況有很年夜的差距。否則,沒有差距的話,還空談什么符合法規性?直接認同體制和現實就完了嘛!再好比說,平易近主政治所承諾的在現實中從來沒有完整實現過,那你不克不及說它那個東西不是一種有用的符合法規性,它是一種很有用的符合法規性。好比說,霸道政治和暴政這些,也是一種很有用的符合法規性。有人說它沒有成為現實,這是廢話。一切的符合法規性都沒有成為現實。這些問題,有些人最基礎不清楚,就胡亂批評。一切符合法規性理論就是為統治階級的統治進行辯護的。符合法規性理論對于統治階級來說,是他們好處的直接或間接的表達;對于被統治階級來說,就是一種欺騙。平易近主也是這樣一種理論,它的高超之處在于在理論上它承認人人同等;可是在實際運作法式上,它要保證統治階級的最基礎好處獲得最充足的保聚會場地證。這一點,良多人更搞不明白,他們認為的平易近主和多數人的統治是一回事。實際上最基礎不是。有人把經濟不受拘束主義和市場混為一談,這是不對的。市場是古往今來都存在的,但經濟不受拘束主義和資本主義完整是一種現代現象,並且經濟不受拘束主義實際上和政治不受拘束主義是一脈相承的,兩者的基礎預設和條件是完整一樣的。而這樣一些東西,完整是服務于資本好處的。在這一方面,我覺得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批評長瑜伽場地短常深入的。以前我曾放棄過馬克思的一些東西有那么一段時間,后來我逐漸發現,對于資本的批評,還是馬克思最無力。 

仁義:您這種關于統治、關于統治階級的觀點,是馬克思理論中很是典範的。 

王達三:您對本身提出的一整套計劃是抱有必勝的信念?還是僅僅是一種可探討或修改的設計計劃? 

康曉光:我認為起首它是一種可行能夠的計劃。 

仁義:對儒家信心的東西您有嗎? 

康曉光:不是信心,而是出于現實主義政治原則的剖析,就是好處關系的角度。 

仁義:您這種好處關系的考慮就是,它不這樣走,就別無選擇。 

康曉光:它紛歧定別無選擇,它可以選擇平易近主化,或許是玉石俱焚,它還有其他多種選擇。我的進路只是此中的一種,是最可行的,並且是最合適它的好處的。所以,我不認為家教這種理路是一個純粹的烏托邦的設想。我現在良多的盡力都會成為現實。我不認為這種進路,光靠我們這些人的平易近間的氣力,光靠這次會講的贊助人之類的熱情幫助,靠幾個仁人志士的星星之火,就是可以實現的,那不成能。你最基礎抵禦不了資本的氣力。這種進路,只要知識界的精英和體制內部的真正以國家平易近族好處為重的高瞻遠矚的人結合起來,才有能夠勝利。這樣的一種勝利,合適一切集團的好處,同樣也合適資本的好處。中國想在將來整教學合世界上一切的華人,除了中國文明,沒有別的東西。在全球化的時代,我們真有一個超出國界的文明的中國的話,以漢文明為平臺就能展開全球的文明競爭,那時候誰還能勝過中國人?未來的世界,就是中國的世界。我覺得我們不僅要使中國在平易近族國家的涵義下勝利,也要在全球化的時代下獲得文明上的真正勝利。中華平易近族的文明往領導世界,不是壞工作,而是對世界作貢獻的一個很是主要的途徑。在這個意義上,才幹真正治國平全國,達到天下昇平的境界。可是我沒有系統的寫過這些東西,因為有些很具體的邏小樹屋輯,我還沒有從理論上搞得很明白,穩重些好。 

王達三:您習慣于起首本身想通,然后再很是謹慎地拿出程式化的一套計劃。 

康曉光:我也是一部門一部門地往外拿,重要基于形勢和問題的需求。好比說,十六年夜後期我把《未來三五年中國政治文明剖析》發出來。不了解你們看過沒有?那是我的一篇很主要的文章,是對改造20多年一個比較系統的剖析。隨后,我又發表了《以行政吸納政治》。這篇文章最后的潛臺詞,是說大師不要胡亂稱贊平易近主化,更不要以為國家領導人一說政治改造就是要平易近主化。什么叫平易近主?什么叫非平易近主?本身都稀里糊涂的,對本身的主張都不明白,對別人的反對也不清楚,也不了解還有什么路,也不往想,這是極端不負責任。對一個13億生齒的國家,5000年的文明,信口雌黃哪行?所以當時我就說,要仔細想想中國的25年,為什么會勝利?是因為搞了平易近主化嗎?議行合一是中國政治幾千年的傳統,而這25年恰好是因為議行合一,不爭論,中國才有了明天的勝利。中國一切舞蹈教室的發展業績怎么樣?從經濟到文明到政治到社會,我都是有數據的。我的數據和研討表白,1對1教學中國在全球近期的發展中是最優秀的。中國是有腐敗,但與中國可比的那些國家,腐敗比中國還嚴重。今朝體制確實有許多問題,但不是說一換馬,就能解決問題。 

王達三:您又忽然提出“文明平易近族主義”的問題,轉變也是很年夜的。 

康曉光:《“文明平易近族主義”隨想》,也是根據問題和形勢提出來的。進進2000年以后,特別是9•11教學場地之后,世界范圍講座場地內的平易近族主義進進新一輪的膨脹期。我強調的文明平易近族主義,重要是反駁政治平易近族主義。政治平易近族主義會把本身給害了。你起首說,我是你們一切人的敵人,本身的國際環境就糟了,本身的國際空間就小了。但你也不克不及說,到了國力增長強年夜的明天,你還裝孫子,這也不可!你裝不成,別人不是傻子,你騙別人也不可。在這種情況下,平易近族主義膨脹了,就要因勢利導。它是一把雙刃劍。在這種情況下,我特別強調文明平易近族主義,並且不是在一個平易近族國家的世界體系里,安身于沖突的那種狹隘的平易近族主義,而是在全球化的佈景下,應用我們的文明平易近族主義,既解決我們國內的問題,又應對全球化的挑戰。當時關于平易近族主義的爭論是很劇烈的,我就把文明平易近族主義的文章拿出來了,是應對問題和形勢。 

王達三:關于“暴政”與“權威”的文章,也是這樣的吧。 

康曉光:都是這樣。我的《2003年:中國步進進步時代》一文寫完之后,從當局到平易近間的良多人,都認為我在強調“暴政”。但我提出的是“新政”,國平易近“新政”體現“暴政”的特點。在這篇文章里,我有良多對體制很是積極確定的話。有些人認為我不周全。是不周全,但我的安身點是很明確的,就是借題發揮。有客觀的判斷,有我的希冀。不周全,并不是我笨拙到看不清現實是怎么回事,而是說,有的你已是這樣,不錯;有的是我的希冀,能按我的希冀改進更好。蔣慶很清楚我的意思,說我是“誘君進道”。但良多人就又追問我什么叫“暴政”,于是我被逼著寫了《暴政:權威主義國家的符合法規性理論》這篇文章。這篇文章的戰略性比較強,也有些問題需求深化。好比說,我明天講的學統、政統、道統三位一體。這個假如公開提出來,體制內部就會有人發火了。也別以為知識分子就會批準,知識分子中沒幾個支撐儒學的。貿然提出“三位一體”,就會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這是很晦氣的。我倒不是怕他們攻擊我,攻擊我的人多了。我是怕這種主張,一會兒被徹底否認,以后再提出和發展,有困難。所以焦點部門,包含具體的應該怎么做,我都沒寫。但我一向都在盡力構建整個的同時也是具體的那些東西,並且盼望從基礎的、最人道的理路出發,然后慢慢的把一些基礎的次序原則樹立起來。再在這基礎之上,演變成軌制設計和相應的一系列政治設計,以及嚴重的政治政策。因為有幾個環節我還沒有想很明白,所以還不提。但即便現在提,自圓其說也是沒有問題的。 

王達三:我現在擔心的是,儒學僅僅作為思惟性、資料性、聲援性的存在,是不是就起到像我們預期的那樣的感化。可是,就像這次會講提出的樹立孔教的問題,是不是困難又很是年夜? 

康曉光:我們不克不及只想到本身。假如現行體制不遺余力奉行的話,應該不是什么年夜的困難。 

王達三:即便它奉行,孔教自己也需求跨越良多門檻。好比說,若何跨越現有幾大批教都有幾千年歷史的門檻?若何跨越現代人的感性審視?特別是,今朝現有的各大批教,都是在當時沖突比較劇烈苦難比較極重繁重的歷史條件下,人們對本身喪掉信念,沒有方向了,才樹立起來的。 

康曉光:孔教確定不是幾年就能樹立起來的,而是需求幾十年,幾百年,要以世紀為單位來考慮這個問題。但早提出比晚提出要好,要有利。 

王達三:是樹立孔教,還是恢復孔教,還是樹立新孔教? 

康曉光:我覺得儒家自己就是一個宗教,它的整個教會組織就是國家。在歷史上,關鍵問題是,它太勝利了,把整個國家都變成一個教會,是高度的政教合一。所以當這個政體崩潰的時候,它也就靈魂不定了,魂不附體了。這是一個很年夜的問題。現在,要考慮它若何向基督教學習,共享空間向新教學習,重建本身的一套東西,也要改造本身一些東西。可是,孔教確定不是基督教那樣的。我們現在一談宗教,滿腦子都是東方的那些東西,實際不是的。關鍵是要使孔教深刻老蒼生的日常生涯,這是最主要的。即便在東方,實際上真正往參與教堂活動的這些人,有三分之二到五分之四能夠都不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信的人。但他們還是往,因為它是一種效能很是舞蹈場地完美的處所。好比說,施善的效能,社區服務的效能,等等,都集中到教堂身上。在american的社區里,有兩個很是主要的機構,一個是教堂,一個是小學。小學也是軌制化的治理,也是“家長會”在里面參與,人們可以相互交通。這兩個是社區里真正凝結社會氣力的中間。 

王達三:這次會講,在樹立孔教的問題上,還是達成了共識的。 

康曉光:但我認為,我們今朝對良多現實問題還不是很明白。蔣慶和陳明,清楚了些社會的現實,但對公司制怎么運行了,對非當局、非盈利的這些所謂的NPO、NGO了,對市場經濟、市平易近社會了,等等,還不是很清楚。而這些,是現實社會發展的制高點。光年夜儒學儒家,就要搶占這些制高點。好比說,假如要想懂得我們明天這個社會,不睬解公司的話,就是一年夜缺點。所以你看蔣慶的《政治儒學》那本書,他講得過往,還都可以。但有一章講市平易近社會,就會看到有些破綻。是以,我覺得現在講儒學,必定不克不及脫離現實,必定要對現實社會有個逼真的懂得,要真正往研討市平易近社會和公司。我曾經調研過一個公司,7個月,是個個案研討。它是我的一個同學辦的很勝利的企業,是1對1教學建互聯網的,不是運營商。它是搞系統集成最勝利的,中國的五年夜骨干網滿是他建的。我調研時,成天和他們在一路,從上談到下,有很深的感觸感染。否則,光看那些企業經濟學的書,確定不可,體會不會很深入。什么叫東西感性?什么叫利潤原則?馬克斯•韋伯也是管他那個家族企業,才真正體會到法令和會計等基于天然科學之上的計算東西感性以及不成順從的市場邏輯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他才幹提出感性的囚籠,提出現代性悲劇的產生。沒有那些親身的親身經歷,最基礎不可。他本身不當議員的話,怎么能寫出以政治為職業以學術為志向的文章?他怎么能看出政治與學術這樣一種深入的牴觸?在這種意義上,我不主張躲開鬧市然后搞一種所謂純而又純的學術。純學術是需求的,但不是重要的。 

王達三:這次會教學講也有一些不合,今天會討論共識的問題。您認為會不會達成一個底線的共識? 

康曉光:不合確定會有嘛!沒有不合,打個電話不就行了,還會講什么?我覺得應該求同存異吧。我明天說了,在這樣一個環境下,做出這樣一個儒學進路的選擇的人,確定都是很固執的人,很堅定的人,所以確定會有不合。我不主張辯論,而是主張表述,把本身的立場和觀點都表述明白了就行,能相互啟發碰撞就行。這次會講,已經有一些質疑和提問,可以有所啟發,這都不錯。也有些基礎共識。但所有的的分歧的共識,生怕比較困難。是后天討論共識吧,今天好象要往陽明祠。 

王達三:我感覺這次會講的意義長短常嚴重的,外界也很關注。有人給我打召喚,不要爆炒,以免影響精舍。 

康曉光:這個擔心,我看沒有需要。因為這個東西,不是對體制顛覆性的東西嘛,而是促進和幫助它的呀。並且,高層有良多人,自己對傳統文明也是比較明白的,他們是有興趣無意地推重和鼓勵傳統文明的。很是好笑的是,他們想這樣做,底下的一些人卻因為下面沒有明確地說,而不敢做。是以,這此會講最基礎不存在所謂的危險不危險的問題。我們能有什么爆炒?我們沒那個才能,也沒那個精神,年夜不了就在我們的幾個同仁網站介紹些吧。 

王達三:因為這個召喚是由我那篇《傳統文明的明夷之光——陽明精舍儒學會講的思惟史意義》惹起的,說我流露了會講的新聞,怕影響陽明精舍的保存。這不就來了不速之客嘛!趕都趕不走,不會是平安局的吧? 

康曉光:你那篇文章,我感覺寫得挺好,舞蹈場地很是到位,也有豪情。沒有什么危險,我見識的這樣的不速之客多了。關鍵是最終大師會有一個共識,假如都認為可以報,那就往報。並且,我覺得這一點是宣傳的還不夠。儒學現在是個主流,被邊緣化了,不被重視。現在就這么點微弱的聲音,本身又在那掐逝世本身,那怎么行?並且,我覺得你的定位,說中國文明崩潰了,也不過分;說來這里的人,是這個領域的頂尖的人物,這是沒錯的。 

王達三:我那篇小文章里,對蔣、陳、盛、梁(治平),還有您,說是年夜陸重生代新儒家的代表,并冠以政治新儒家、文明新儒家、經濟新儒家、法治新儒家、策論新儒家的名號,是想強化人們的這樣一種意識,即年夜陸儒學、儒家還是存在的,並且還是有各個領域和學科的代表人物的。實際上,我更想表達的是,在新不受拘束主義和新右翼都把有強勢話語的情況下,我盼望年夜陸新儒家或文明守舊主義者能以集體的、公開的、堅定的立場和姿態來個表態,使人們意識到儒家的存在和聲音。 

康曉光:這一點沒有什么。宣傳了不挺好嘛!能夠會有人說我們是各路諸侯都來了,還有不速之客,這很好啊,這恰好是儒學的盼望。儒學會講,要都是儒門里的人,反倒說明不了什么問題。恰是各路諸侯都來到這里,其別人也來到這里,才證明儒家還是有吸引力的。來這里的人,都是很真誠的。不是為了他的飯碗來的呀!這些人千辛萬苦、峰回路轉地走到這里,是出于真誠的選擇。 

王達三:您遭到過來自體制內的壓力嗎? 

康曉光:沒有。我也不把那當回事。幹事情,怎么能怕那個? 

王達三:天不早了,謝謝您接收我們的采訪。和您在一路,我吸煙比往常時間多了不少。 

康曉光:是你老吸我的好煙吧! 


2004年7月12日晚采訪于陽明精舍 
2004年11月初收拾于北京 

作者授權儒家中國網站(www.rujiazg.com)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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